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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关注 | 切断“蚂蚁搬家式”贪腐之路

来源: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发布时间:2022-07-15 09:02
 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 陆丽环

山西省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全体人员观看许世平严重违纪违法案例警示教育片《蚁贪》,开展警示教育活动。

山西省河津市纪委监委工作人员围绕许世平案暴露出的监管及制度漏洞,研究进一步深化以案促改工作。 (山西省河津市纪委监委供图)

  财会领域是发生腐败问题的高风险区,而会计岗位直接掌握资金,成为挪用公款类犯罪的重灾区。

  2022年5月17日,山西省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会计、执法监督股股长许世平,因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经查实,3年多时间,许世平自己一人竟55次挪用公款837万余元。

  “许世平案是‘蚂蚁搬家式’贪腐的典型,必须深入剖析腐败发生的成因,对症下药,以案为鉴、以案促改、以案促治,努力确保全市财会领域资金安全、运行规范、管理有效,达到查处一案、警示一片、治理一域的效果。”河津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监委主任孟力说。

  一次操作失误暴露监管漏洞,单位公款成了个人“小金库”

  “我是来投案自首的。”2021年9月30日下午,在河津市纪委监委信访室外徘徊许久后,44岁的许世平鼓起勇气走了进来,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违纪违法事实。

  随即,河津市纪委监委对许世平严重违纪违法问题开展初核并立案审查调查。同日,经运城市监委主要负责人批准,河津市监委对许世平采取留置措施。

  调查中,许世平挪用套取公款的数字“账单”令调查人员震惊。2018年9次挪用公款共计94万余元,2019年12次挪用公款共计296万余元,2020年15次挪用公款共计240万余元,2021年19次挪用公款共计206万余元。许世平像蚂蚁搬家一样,55次将贪婪的“黑手”伸向单位公款,总计挪用公款837万余元。

  许世平1999年参加工作,2017年4月起担任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会计。刚参加工作时,他也曾“想通过努力工作和辛勤付出赢得大家的赞誉,获得受人敬重的社会地位”。然而,一次偶然的操作失误打开了他的贪欲之门。

  2018年8月,许世平在报销其垫付的50元单位账户年检手续费时,因操作失误,未将系统自动弹出的公用经费剩余指标(20507元)修改为50元,便将套打出的纸质财政授权支付凭证加盖单位银行预留印鉴和法人印章,办理了转账支付。在发现个人银行卡上多出2万多元后,许世平虽内心惶恐,但并未向单位领导汇报,也未做相关退款处理。观望一个月发现未被察觉后,许世平开始有恃无恐,先后分4次将多出的2万多元提现,将这些钱用于赌博。

  尝到甜头后,许世平自认为找到了不劳而获的捷径,当月便如法炮制,三次“出手”挪用9.7万余元。从2018年8月6日到2021年9月28日,从起初的战战兢兢到后来的肆意妄为,许世平采取虚构款项用途、伪造财政直接支付凭证、骗取银行预留印鉴等手段,以预付工程款、农村土地确权费、绩效工资、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等名目,多次挪用公款。

  2021年9月29日,许世平赌博输光了挪用的公款。而此时,他已拖欠发放单位员工2021年1至9月份绩效工资等一月有余。“戒不掉的赌瘾让我浑浑噩噩、还不了的巨额公款让我心惊胆战”,走投无路之下,许世平前去投案自首。

  经调查,许世平还存在违规兼职取酬等问题。2021年12月9日,许世平受到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并依法追缴其违法所得,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

  公款被轻易挪用,暴露出财会制度监管漏洞

  为什么许世平能够瞒天过海55次挪用公款未被发现?

  “这跟该单位资金、账户管理方面制度不健全有关。”河津市纪委监委第二派驻纪检监察组组长薛军说。

  据介绍,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在财务人员设置上,没有设置出纳,由许世平一人兼任出纳和会计,保管和使用财务票据和印鉴,这跟会计法规定的钱账分管原则相背离,在实践中无法形成有效的监督制约机制。

  此外,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没有明确的财务印鉴使用审批程序、财政支付管理规定等制度,单位法人章也由许世平保管,导致许世平屡屡挪用公款如入无人之地。

  调查中,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财政局及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等监管部门工作人员和分管领导多次提到,许世平是“经验丰富的老会计”,盲目认为他不会出差错,因此没有严格落实日常监管制度。大额资金流向无人过问、款项用途从未细查、预留印鉴管理不当、年终审计把关不严,直到案发,相关部门无人察觉,给国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而河津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闲置资金未及时回收、缺乏监管,为许世平屡次挪用公款提供了便利条件。2019年,财政预算安排下发农村土地确权工作经费,当年1月农村经济事务中心接收357万余元。由于当年无施工进度,农村经济事务中心未支出。管理漏洞加上巨额闲置资金的诱惑,给许世平挪用公款提供了机会,他将闲置的农村土地确权工作经费全部挪用,造成了财政资金流失。

  “许世平利用自己能接触到单位财务和保管印章的便利,私自虚开支付凭证挪用公款。”办案人员柴伟杰说,“巨大的管理漏洞让许世平得以在3年多的时间里,不断上演监守自盗的把戏。”

  针对这起案件,河津市纪委监委进一步深挖细查,对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财政局、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等相关人员失职、渎职问题严肃查处,共立案14件,给予党纪政务处分14人;给予组织处理8人。

  铤而走险源于理想信念缺失、纪法意识淡薄

  从开始的认真履职,到后来的欲壑难填,许世平为什么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理想信念缺失、纪法意识淡薄,是他走向违法犯罪深渊的根本原因。

  据办案人员介绍,许世平家庭条件并不富裕,刚参加工作时,工作兢兢业业,想通过个人努力和辛勤付出赢得尊重。2012年至2016年间,许世平因职务升迁屡次碰壁,人生观、价值观逐渐产生偏差,“平时放松业务、文化和政治学习”“满脑子全是纸醉金迷和声色犬马的腐朽思想”。他回忆这段时间,自己放任自流,追求低俗享乐,还自认为是“快意人生”。

  2016年,在“朋友”的影响下,许世平接触了赌博,赌坊成为他解压出气的地方。自此,他更加无心上班。“接触赌博后,时而醉生梦死,时而萎靡不振,每天在赢钱的欢乐和输钱的痛苦中反复”“躲在烟雾弥漫、不可告人的狭小赌坊里,一坐一赌就八九个小时”。许世平回忆自己沉迷赌博时的日子,说那时他“走在路上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忘记初心”,沉迷赌博无法自拔。

  赌博成瘾后,许世平逐渐丧失理智,他越赌输得越多,越输越想回本。从最初的两三千,到后来的豪掷数十万,工资不够就想办法兼职取酬,再不够就想办法通过小额贷款公司、信用卡等渠道借款,直到窟窿越来越大,许世平最终打起了单位公款的歪主意。

  “先借用一次赢回本钱就结束”“这就是最后一次”,抱着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许世平背弃财经纪律和职业操守,多次以身试法,挪用频次越来越高,套取金额越来越大。据统计,许世平挪用的公款837万余元全部用于赌博。2021年9月,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的公款被挪用殆尽,三年如一夜的黄粱梦醒,许世平这才发现一切为时已晚。

  “许世平走上不归路,赌博是诱因,根子上是其思想出了问题。”参与办理该案的河津市纪委监委第七审查调查室工作人员袁伟峰说。

  一体推进“三不腐”,斩断挪用公款的黑手

  许世平严重违纪违法案件是典型的小官巨贪问题,河津市纪委监委坚持一体推进“三不腐”,在深挖彻查财会领域腐败问题的同时,督促推动相关部门开展专项整治,强化监管、用好制度、管住思想一体发力,坚决遏制此类问题发生。

  许世平严重违纪违法案件暴露出监管缺位突出问题。为了发挥案件查办治本功能,今年3月,河津市纪委监委围绕单位内控制度建立和执行情况、财务收支核算、非税收入征管、财政票据管理等方面,联合市财政局对全市预算单位、财政资金管理部门及使用单位开展财务和会计质量信息检查,切实提升行业监管水平。截至目前,共自查问题17个,涉及资金4053.5万元,其中已整改完成9个,共4043.5万元。

  河津市纪委监委督促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财政局、审计局等部门找准责任缺位、管理漏洞、制度空隙,建立健全财务印鉴使用审批程序、机关财务管理规定、财政支付管理规定等13项制度,切实筑牢监管防线。

  针对市农村经济事务中心仅设一名会计(记账员),在日常监管中缺少相互制约、相互监督的问题,河津市纪委监委督促农村经济事务中心完善财务人员配置,设置会计、出纳各1名,并制定会计、出纳人员岗位职责,实现财务专用印章由会计负责保管,单位法人章、支票由出纳保管,财务经办密钥由单位财务负责人保管,审核密钥由主任保管,确保财会人员职务相互分离、相互制衡。“农村经济事务中心进行全面整改的同时,市财政局督促全市各级各单位进行自查,对发现的财务管理分设不明等问题及时整改,目前已全部整改到位。”河津市纪委监委有关负责人介绍。

  在处理闲置资金方面,河津市纪委监委督促市财政局印发《关于清理部门结转结余资金的通知》,要求各单位认真梳理历年结转结余资金,按资金所属年度、资金性质进行统计清理,对超过两年的上级专项资金和当年未使用完的县级资金予以收回,统筹使用。清理中发现,河津市交警大队有相关款项18.35万元超过两年闲置未使用,该市财政局积极督促将闲置资金交回。截至目前,在河津市纪委监委的监督下,市财政局共清理157家单位,共计4.82亿元。

  河津市纪委监委通过组织班子成员深入到全市9个乡镇(街道)、97家单位,开展专题警示教育活动,组织观看许世平严重违纪违法案例警示教育片《蚁贪》,市各乡镇(街道)、市直各单位主要负责人讲廉政党课等形式,用“身边人、身边案”警醒“身边人”。“许世平小官巨贪问题让人震惊,同时也警示我们要时刻保持警醒,严格自律,遵纪守法。”看完《蚁贪》后,河津市人社局社保中心主任李平说。

  严防财会领域廉洁风险,加强财会岗位人员思想教育是重点之一。今年6月初,河津市纪委监委督促市财政局通过线上继续教育、线下业务培训、专题讲座等方式,对全市预算单位一把手和登记备案的会计人员进行财务管理培训,引导财会人员遵守工作纪律,强化职业操守。

  此外,许世平严重违纪违法案还暴露出少数单位对党员干部和公职人员参赌涉赌问题重视不够、监督责任履行不到位等问题,河津市纪委监委各派驻纪检监察组压实主体责任,督促联系单位加强干部员工“八小时内”管理的同时,推动联系单位分层分级开展谈心谈话活动,教育引导广大党员干部追求积极向上的精神生活,自觉净化朋友圈,严守纪律红线和法律底线。